古琴名家龚一 谈古琴考级
古琴名家龚一:古琴考级“争”论已久,我讲讲我的观点:我觉得我们一谈到考级,大可不必就把考级固定于某一个角度,固定于有利于“我”反对和批判的角度。什么“功利”呀、“拔高”呀、“变雅为俗”呀,我觉得这是不必要的。
我不妨反问:你怎么知道考级是功利的?你考级了几次?你参加过考级的全过程吗?你怎么知道古琴是高雅的,一考级以后就变得低俗了呢?再问:为什么高雅的艺术就不能考级呢?不能比赛了呢?是不是我们平心静气的思考一下,钢琴考级近20年了,这么一件全世界高雅的乐器有没有因为考级而变得低俗?再比如二胡、古筝、琵琶也早有考级,假如碰到他们的演奏家专家学者,那他们有可能会笑我们:你们古琴是高雅的,那我们琵琶、古筝、二胡就是低俗的?闵惠芬、刘德海都是从事低俗艺术的?所以说,相反,这样会造成一种反效果,反过来他们会对你古琴有一些看法。
让我们来看看我参与主持的古琴考级是怎么进行的,我们考级之前一般都对学生进行辅导,还要进行预考,因为我们不像古筝一考就考几千人,我们在30人50人范围内还可以有时间精力进行辅导的,一个晚上二三小时,二三个晚上,场地是免费的,我这个“辅导老师”是义务的。
对于这样的辅导和上场之前的训练,学生是能得到很多收获。因为大家平时不上台演奏,一上台之后感觉就不一样,人群、灯光、音响效果,还有演奏者本人的专注程度都有所不同,讲句俏皮话,有时候有的演奏者就象“灵魂出窍”,甚至弹得不知道在哪里了,那么这是什么?这就是我们的不足之处,是我们的弱项。
很多人手抖得像筛子一样,抖那么几回以后他就少抖了,通过这样的练习、训练,到了现场就会更好一点。从你报了名以后到考试的那天,那么这个过程对每个爱好者来说不是一种很好的锻炼吗?干嘛要把这个锻炼机会失去呢?如果宣布10月1号考级,现在是5月,你就准备个四五个月吧,结果到了那天又宣布不考了,各位,这个四五个月准备时间是不是你取得进步的过程呢?那么这个过程为什么不要呢?所以我说有时候我不大理解。
至于有些朋友说:考级能考德行吗?能考出道德水平吗?我说,这点可能要求过高了,考级和比赛有同类的内涵,就是竞技,的确是在技巧上比较注意的,那么我也反过来问,足球比赛乒乓球比赛能比出道德水平是几分吗?所以说这是两回事。
难道游泳比赛我看到一个人在我后面就要让他,让他游到前面来表现我的道德吗?这不是把两者混为一谈吗?我觉得是没有必要的。当然,道德方面也有评比,比如说我们选三好学生,选优秀党员,那时候我们既要他的业绩又要看他平时较长时间内的道德表现。这个和在一首曲子的竞技是不同的,所以我觉得这样说显得要求偏高了。一个比赛里面要包罗万象,这是不可能的。
那么是不是我们古琴考级全是竞技呢?我说也不完全是,比如说《山居吟》,定的级别是比较高的,好象是六级,但是在演奏技巧上反而并不太难的,那么这首曲子考级时我们考官主要是考你哪点?《山居吟》是古代文人在山林之间一种闲散逸趣的情趣,那么就着重考你对古代山林逸趣的体会感悟,及再现这种情感的精确度。用句行话来说就是“音乐形象的正确性”。
《关山月》我们考什么?考塞外诗派诗里面的苍凉、怀古的一种意境,“明月出天山,苍茫云海间”的感觉,还要考“由来征战地,不见有人还”这句你从七、六、五、四、三弦,在每个音过弦的时候你的音和音之间连接的技巧,这些都是意境、内涵和技巧贯穿在一起考的。要考出是不是一个优秀的X员、反过来要考出此人行为有所不端,我以为对考级及考官要求太高了。
总体来说,古琴考级这么多年来,我接触到的考级的学生,基本上通过考级以后演奏技艺上都有很大的提高,这是客观事实。那么考级里面有没有存在问题?当然有,如我们有对某些曲目级别的确定还不够精确、打分有没有不公平、曲目安排不合理、考官们的打分标准不统一、个别考官会不会徇私舞弊?这都有可能。因为我曾多次参加主持过古琴及其他乐器的考级,因此我知道的弊病可能比你们知道的还多一些。
那么这些是不是我们要取消考级、反对考级的理由呢?我觉得不是。有卖假货的商店,是不是我们要把所有商店都关掉?有吹足球黑哨的,因此就要废止足球比赛?我想是不用再讨论的。古琴考级,总体的、客观的效果是起到了推动古琴的发展,提高古琴爱好者演奏技艺的。我是这样看待这个问题的。
以上诸多问题是我的看法,请教大家了!
分类:古琴教学 发布:扬州古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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